調查報告: 檢視廣東省社保補繳程序及服務 -15 個工友追討個案綜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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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摘要

在廣東省,外來務工者的養老保險時常受到剝奪,企業違法欠繳養老保險費用的情況尤為猖獗,近年不少工友加入追討社保補繳行列,已成為工人維權的主要趨勢而漸受關注。

 

由2019年底到2020年年中,我們深入訪談十多名曾經或正在廣州、東莞、深圳、惠州四地追討欠繳養老保險的工友,通過他們講述自己在追討過程中的各種情況,在報告中展現工友對於養老保險制度和自身權益的認識、曾經採取的追討補繳社保行動,因性別身分而導致的不同遭遇,以及養老保險對其退休計劃的影響。由此,找出各政府部門在養老保險補繳問題上出現的缺位,需要改進的地方。

 

我們發現社保補繳程序和服務在廣東四地主要存在下列問題:

 

1、社保經辦機構服務質素有待改進

工友到社保經辦機構,就社保補繳向局方求助時,很難得到充足的支援。由於負責提供服務的職員往往並不積極提供資訊,加上一些職員的態度惡劣,導致工友求助時容易打退堂鼓,而沒有得到充份的法律知識,工友甚至不知道要滿足什麼條件才能成功補繳。

 

2、補繳手續要求不合理,對企業缺乏強制性

由於工廠早期少有為員工簽訂勞動合同,即使有簽訂也沒有為員工提供副本。加上企業只有責任保留工資支付台賬兩年,企業及員工要向社保局提供十多年,甚至二十多年前的文件,確有困難。

 

此外,即使企業有保存這些文件,法律上也沒有強制要求企業提供這些文件。在此情況下,補繳程序能否走下去,就很取決於企業是否合作。企業不合作,不為員工提供所需文件,工友仍是不能補回欠費。有些企業則要求工友承諾包攬繳交企業欠款,才願意為工友提供證明文件。

 

3、勞動仲裁時遇到的問題

調查中,有一部分受訪工友需要透過勞動仲裁確認勞動關係的存續時間,但是卻無法了解社保分局要求仲裁的準則。他們在仲裁過程中也遇到了阻礙。一是勞動仲裁所需的仲裁書,需要具備法律知識以及文書處理能力的人才可以完成,一般工廠員工難以應付。二是工友對於各部門具體負責的功能並不理解,到勞動仲裁委員會,有可能錯誤向工作人員表示要補繳社保。在這情況下,工作人員不會主動提醒,只是回覆沒有這項服務,工友摸不著頭腦便離開。

 

4、官方普法教育不足,工人資訊權無保障

工友間政策知識不足的情況仍然嚴重。關於社會保險的知識,工友在廠內幾乎沒有正式渠道認識,只能透過口聲相傳的方式略懂一二。尤其是有關社保補繳的政策,在廠內流通的程度非常低。 很多工友由一開始進廠的時候就不知道養老保險是什麼,到臨近退休,也不知道養老保險繳不滿15年要怎樣處理。這是因為政府部門沒有負責任向員工宣傳社保法律,也沒有強制企業跟員工講解。

 

5、成功補繳後領取養老金仍有難關

對於一部分工友來說,成功補繳與領取養老金尚有一段距離。這是因為在「4050」規例下,到達40歲的女工和50歲的男工只能建立臨時社保賬戶。到達退休年齡後,他們只能把過往自己的繳費提現,或者把賬戶轉到戶籍所在地,接受金額較低的養老金。由於女工比男工可供款的時間少十年,臨時賬戶的情況在女工之間較為常見。然而,臨時賬戶問題是用人單位長年不為員工開設社會保險戶口而導致的問題。換言之,企業不守法的行為,最後為其承擔代價的不是企業本身,卻是工友。

 

本報告就實施社保補繳政策提出以下建議

 

1、檢討改進社保經辦機構的服務質素

調研發現,社保基金管理局分局在處理工友需求時,提供的服務可謂乏善足陳。這種情況必須盡快改善,比如提升服務評分系統,以及增加匿名投訴的渠道。當然,上級部門對基層部門的監察也是相當重要,負責為工友解答問題的人員,應得到適當的培訓以及定期審核。

 

2、勞動仲裁應以便利工友為原則

上述提到部分工友需要透過勞動仲裁確認勞動關係存續時間,並且提到了工友在這方面遇到的困難。我們認為,首先,社保局需明文列明,在哪些情況下需要使用勞動仲裁。其次,考慮到補繳社保的工友大多是文化水平有限,而且年齡偏大,在仲裁程序中,各社保分局應有專人負責了解工友的需要,並幫助工友撰寫法律文件。

 

3、「兩年限制」的爭議應儘快解決

「兩年限制」問題多年來已成為廣東省各地社保補繳的一大難題。這方面的爭議應該儘快得到處理,廣東省人社廳以及深圳市人社局應該直截了當的說明兩年限制不適用在《社會保險法》相關的案件,令勞動者不再為這個限制而在退休到老時權益仍受侵害。

 

4、就「4050限制」酌情通融

「4050限制」是各省養老基金分割管理的體制下,衍生的一個規例。其用意是防止勞動者在退休前幾年轉移到養老金高的地方,繳費到當地基金的金額有限,卻可以享受當地的養老金,導致當地養老基金收支不穩定。

可是,對於一眾早年沒有社保戶口的工友來說,這種規例卻導致了對於勞動者來說相當不公平的後果。老闆不依法建立社保賬戶的行為侵害了他們的權益,勞動者其後還要承受不能在當地領取養老金的代價。針對這些群體,應當有相應的政策,讓他們不受「4050限制」影響,補滿後能在當地退休。

 

5、強制向企業追收欠費

早年由於各地政府監管不善,企業欠繳行為猖獗,導致了很多工人因而不能在當地領取養老金的情況。我們認為,這是對勞動者權益的侵害,企業和各地政府都有責任,過去工人受侵害而造成的損失也應該由企業和政府積極補償,社保機構應主動向企業強制追收欠費。

 

6、增強企業內外的社保權益教育

政府部門應強制性在企業內部提供社保知識的培訓。另一方面,社保知識及工人應有保障應該恆常在大眾媒體上傳播,在社交媒體、電視等媒介上應有充分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