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报告 – 新冠肺炎對服裝銷售業勞動狀況的影響

 

1. 調查背景

隨著經濟水平的發展與人民消費水平的提高,中國消費者對服裝的個性化、多元化和品質需求愈來愈高, 2018年服裝市場銷量總數更達2.077萬億元[1]。由於“十三五”國家政策制定經濟以內需為主導,消費市場成為中國經濟增長的重要因素。

是自2019以來,冠狀病毒(COVID-19)持續在全球爆發,病例呈指數增長,導致邊境封鎖和經濟增長放緩,影響了中國經濟和全球的供應鏈。國際勞工組織宣布該病毒為勞動力市場和經濟危機,而服裝行業是受影響最嚴重的行業,中國也首當其衝。

為阻止冠狀病毒的傳播,中國的防控措施限制了人民流動與活動。在2020年初大部分的工廠和實體商店因此關閉,人民居家隔離另外,交通運輸受阻影響原材料供應和内銷,令貿易放慢。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20年首五月中國紡織服裝類零售總額同比去年同期下降23.5%[2], 可見新冠疫情導致內消費減少,打擊服裝行業。但另一方面,消費者愈趨頻繁地使用網絡電商去滿足購物所需。有研報告指逾半(56%)內地受訪者表示,在明年他們預計網上消費將會超越其實體消費顯示出網上銷售將會成為銷售業一大組成。[3]

2. 調查主題

研究是承接2020年下半年關於工廠製衣工人調研而來。 服裝業價值鏈游是服裝生產階段,而游鏈則主要為零售。這的調以珠三角地區的服裝銷售產業及其員工為研究對象,旨在探討在過去一年發生疫情以來, 服裝品牌銷售的勞動力市場跟以往相比有何變化,這些變化對銷售員工,特别是女工,在就業勞動關係、工作條件的影響,以及對她們個人及家庭處境影響。

3. 研究設計及方法

本研究主要調查了跨國服裝品牌H&MUNIQLO(內地名為優衣庫)在廣東的門市, UNIQLO2019年營收達約 331 億人民幣,增長 14.3%,佔集團 21%,僅次於日本本土市場。[4] 而H&M銷售額在2018年約合共1562億人民幣,主要得益於線上渠道收22%的強勁增長,佔集團總銷售額的14.5%。[5] 在2019年快時尚品牌排行榜裡,UNIQLOH&M分別排行首位和第四位,顯示出它們在中國市場的重要性。從網上資料和官方網站來看,這些跨國品牌在各城市起碼有兩至三家門店深圳和廣州這些大城市的門市多。我們名單內两個品牌在全國的門市共約100間,考慮每個品牌的門市經營手法大致相同限於人力和時間,我們在深圳及廣州兩城市以便利抽樣方式,到上述每品牌的至少兩家門店進行調查

調202112月期間進行,研究方法以訪談為重點,以面對面和微信聊天的形式向從事銷售的員工進行訪談。在深圳和廣州,研究伙伴到訪了五間H&M門店,四間UNIQLO門店,它們當中有一般門店也有大型旗艦店,都位處大型購物商場,有的更是在高級購物商場,門店員工基本只有三五名,在旗艦店才有10名以上店員,員工男女均有。除了長期工,兩個品牌還有臨時工、兼職、實習生不同稱呼的非長期工,基本都是招全日制大學生。最後研究伙伴成功與13人進行了訪談,其中女性佔69%9人),男性佔31%4人)。在所有受訪者當中,有5位是長期工,5位是臨工,3位是兼職。訪談沒有錄音,內容由研究伙伴筆錄整理。

4. 研究發現

4.1 疫情對服裝企業經營的影響

4.1.1延遲復工

大部分受訪者都提到自己所屬門市只是在疫情爆發後首個月(20202月)受影響服裝品牌的門店在疫情初期人流量減少,3月份逐步恢復門店營業,之後正常營業,員工3月份也開始復工。

服裝品牌的廣州旗艦店更是自疫情以來繼續運作,雖然H&M暫時關閉內大約三分之一的門店,它的分店在2-4月疫情最嚴重期間也只提早十分鐘下班。雖然春節時人流量少,但是員工表示開業是公司的要求,也有員工反映不上班沒工資, 公司亦有發疫情期間上班補貼。門市照常營業期間,公司增加了店內消毒次數,為員工和客人測體溫。

4.1.2 銷售量及業務內容變化

20202月份因疫情人流量減少,兩品牌的門市銷售量有所下降,不過在下半年恢復正常營業收入。其中UNIQLO走大眾化路線,保持了高需求,所以銷售量很快恢復。H&M的訂單整體也令人滿意,同樣它的服裝產品也受年青人歡迎,因此銷售的負面影響不是太大。

疫情期間,兩家品牌集中在網上進行促銷可以說是最主要業務手法,它們有網上APP和微信公眾號進行銷售,商店銷售額自3月份以來已回復業績,銷售額甚至有所增長。品牌採取了多種促銷方式,發展了“線上+線下”的新零售模式兩家品牌在網上也會定期舉辦促銷活動,比如每星期推出有限時特優和超值精選商品,線上線下基本上同價。

在網上銷售方面,電商能為線下門店增加客流。顧客可關注品牌的公眾號而購買和搜索不同店的衣服,品牌也通過電子應用程式提供周邊店面的位置指引、專供門店的優惠券二維碼。第三,品牌電商網絡有提供送貨方式,這新零售方式積極利用人工智能技術來分析消費者想要的商品,並將相應信息同時發送至工廠、物流和店。不過H&M線上銷售和門市的經營是各自獨立不互通的,UNIQLO允許顧客線上下單, 然後到線下門店取貨,顧客更可以在實體門店退換在線上購買的商品。

4.2 疫情對勞動狀況的影響

4.2.1 用工模式

長期以來,兩家品牌門店的基員工由臨時工或兼職工長期工組成,疫情爆發一年來,兩家品牌門店的用工模式出現一些變動。疫情初期人流大量減少影響,臨時工的排班時間減少,H&M當時用臨時工,只保留長期工。有些UNIQLO分店在物業要求下而歇業,據受訪者說員工並沒有因此被辭退,但有些人卻因疫情請辭。

雖然兩家品牌銷售量在去年第二季度慢慢好轉,下半年開始全部恢復但是現時兩家品牌只招臨。受訪者表示店的臨時工和實習生數量比長期工為多,臨一半。

UNIQLO來說,它每星期都會發布招人廣告,對象主要是在校大學生,男女不限,沒有經驗的也可,但不招長期工。臨的合同期為三個月至一年公司沒有為他們購買保,工作內容按需分配並不固定,上班時間要求更彈性,通常在繁忙時間或長期工休息時都被派上班。

另一方面, 電商模式愈受重視,比如調查中的UNIQLO廣州旗艦店設置專門的O2OOnline-to-offline線上至線下部門,員工主要是負責UNIQLO線上銷售的發貨。O2O一種離線商務模式,線上營銷帶動線下經營和消費O2O部門會設有電商運營、商品設計、商品運營、售前售後客服等崗位,例如負責網店網站的設計、訂單處理、售前售後諮詢、商品資料和優惠活動的維護更新。

4.2.2 工作時間及工作量

基本上這些門店的臨時工工作內容與長期工一樣,主要看管理人員安排比如UNIQLO的新員工入職是從裝針(在衣上安裝防盜)開始,之後到不同崗位學習,包括顧客接待、商品整理、收銀、清掃、閉店等。

疫情對臨時工和長期工的影響可說是各有不同。疫情初期,兩家品牌臨時工受到的影響是排班減少,甚至工作機會都沒有了。對長期工來說,比如在UNIQLO門店人手減少,少請臨時工或臨時工的排班少了,長期工的工作量就會增加大一

有門店的長期工表示,疫情初期的2月份人流最少,他们甚至在上班時間可以玩手機。但在下半年,有受訪者透露在門店工作時節奏加快、工作強度愈來愈大,他們工作時要一直站著,手腳停不下來。比如H&M深圳某門市下午人流最多,忙的時候甚至沒時間上廁所。而优衣庫的多位受訪者則表示門店“節奏快”、“強度挺大、速度要快”、“累”。

工時制度方面,兩家品牌的店實行輪班制上班,分早、中及晚班,長期工每週休息2天,每月休息8天,每天工作8小時。臨時工則是實行排班制,雖說臨時工是按自己空閒時間上班實際上像UNIQLO提前一排出下的報表,員工請假要看店工作量。由於現時銷售量較疫情初期好,店也經常出現加班情況,尤其是UNIQLO的實體店人手需求較大,每週日都會安排員工輪流加班。雖說是臨時工,工作時間也不是自主的,「請假要看店舖工作量,如果人手真的不够,你覺得你能請下來嗎,除非你已經不打算再做這份工作了。」受訪的臨時工如是說。

4.2.3 工資水平

兩家品牌員工的工資水平相若,薪金制度相似。長期工的基本工資約人民幣4000左右,公司購買五險一金,有年底雙薪和帶薪年假。工資多少看個人的級別或職位高低也跟隨所在城市的類別所不同。深圳以外,廣東省城市按經濟發展水平分為四類,A類城市會比BC類的月薪標準較高。臨時工的待遇大不同,除了時薪工資沒有其他津貼或社保及住房公積金在法定節假日工作時會得到三倍工資。

疫情期間兩家品牌員工的收入減少了。比如H&M門店,員工沒有個人的業績壓力,不過整個門店是有業績要求的。疫情期間,有門店因營業額沒有達標,所員工沒有獎金或超產獎。

UNIQLO的加班費是另外發放的,每個月發放一次,沒有跟隨工資每月發放

4.3 疫情對工人個人處境影響

4.3.1 家庭照責任

由於大部分的受訪者都是未婚,他們表示沒有太多家庭照責任。有幾位受訪工是大學生,在深圳讀大學,或父母都在深圳, 放假就回深圳打臨工。工作目的主要是賺零花錢,減少父母的負擔,或先累積一些社會經驗,方便以後出社會的時候容易找工作。其他受訪者是長期工,他們由於還沒有結婚,主要是自己養活自己,個別人表示會為日後成家做好準備。男女之間的意見差别也不大

4.3.2 未来工作意

工和兼職工對未來從事服裝銷售工作的意見不一,但長期工則表示會繼續留在店工作。

受訪表示假期結束就會離職返校,工作主要是賺點零用錢,但有一受訪者打算明年暑假會到另一個品牌門店打工以嘗試不同經驗。有些受访者覺得做臨工或兼職工可以累積社會經驗,對不同行業有了初步的認識,對日後找不同工作有幫助。也有兩位認為如果工作幹得不錯, 畢業後會考慮加入這行業,轉為長期工。他們希望現時的工作經驗,畢業後工作職位有所提升,希望有機會升為店長,不需再從事店入門工作。

受訪長期工則顯示出繼續留在這行業發展的意願,他們覺得這份工作升級挺快,工作良好有機會升為經理或店長。他們認為這工作能夠充實自己,學懂關於時尚服裝店鋪如何運營,店鋪銷售分析、高效率的做事模式等。

5. 討論

就在地探查和受訪員工的分享,以及比較上一份《2020復工半年後:珠三角服裝產業勞動狀況變化調查》報告,我們得出以下幾點觀察,也顯示出服裝業價值鏈上下游基層員工的異同。

品牌更注重發展電商

首先,我們發現網上促銷在疫情後更流行,並成為服裝銷售行業往後的新趨勢,與上一份報告的發現相似。上一份報告因高端品牌的外貿訂單完全撤銷,其他的生產貨量需求大減,所以有工廠在疫情期間開拓新業務,並推廣電商平台銷售,以擴大自主服裝品牌的內銷業務。在這次調查中,銷售門店在疫情首月營業大跌,業績在頭半年大受打擊。因此,品牌利用公眾平台或電商推廣產品和活動,吸引目標顧客,搜尋潛在消費者,提升營業額。結果自去年3月以來,以高於預期的速度恢復業績,網上銷售額同比呈現增長。

可是我們在調查中沒法深入了解到電商的增長對門店員工的具體影響。我們了解到品牌也進一步把網絡營銷和線下營銷互相結合,顧客可到實體門店取貨,退換在線上購買的商品,得到售後服務。如此門店及其員工實際上承擔了部分電商職能,門店員工並非完全被高速發展的電商抛棄,電商對其工作量和就業的影響在增加。

門店工作零散化加劇

疫情改變了服裝銷售業用工模式,臨時工成為了主流。在疫情初期首當其衝,排班時間減少或者直接不再聘用,品牌門店保留長期工,臨時工失去了工作機會。可是,隨着疫情長時間持續不去,加上疫情令品牌的網上銷售持續增長,門店員工數量需求也相應減少,這時門店便增加臨時工,以便隨時調配人手,數量甚至超過了長期工,是疫情發生前後最明顯的區別,長期工職位減少,銷售員就業隨之零散化。

我們在調查中接觸到的更多是臨時工,他們大多對門店情況的了解非常初淺,而且在職時間都相對短暫,這種狀況明顯是門店工作零散化的結果,這對員工互相熟悉甚至聯繫團結是不利的。

非全日制員工待遇欠保障

兩家品牌門店將工作零散化最直接的後果是,兩家品牌門店的大多數員工勞動待遇和社會保障不足,臨時工佔多數,他們的勞動待遇和社會保障比不上長期工。做為臨時工,他們也得不到作為臨時工的應有保障。从中國法律角度来说,临时工是具有固定工作岗位,参加单位的考勤、服从单位的规章制度管理,临时性招用的人员,即法律上的非全日制員工。在廣東,相關法律規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为建立劳动关系的非全日制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费。在我們調查中,兩家品牌門店受訪者都表示臨時工沒有購買社保。同時,非全日制用工的工资支付可以按小时、日、周或月为单位结算。UNIQLO便每三個月才發放一次加班費,事實上這是屬於拖欠工資但卻不受規管。

這篇報告出版之際,深圳政府正提出《深圳市員工工資支付條例修正案(草案)》,其中建議刪除非全日制員工在法定假期工作的三倍加班費,這種做法明顯正在進一步剝奪臨時工已經少無可少的保障,但是卻未聞臨時工的反對聲音或者反抗。

工作量增大

疫情持續下門店的經營情況也直接反映員工的工作量上。在上一份報告指出,上游鏈工廠外貿訂單減少令工人工作量大減,工時縮短,有的出現雙休(週六、日休假)和白天停工情況。在銷售方面,門店銷售量在下半年開始全部恢復令員工在門店工作時節奏快、強度大,經常要加班來接待顧客或整理服裝產品。由於疫情持續不去,兩家品牌都傾向招請大學生當臨時工來應付需求,可是工流失率大,這與受訪者的待遇和未來工作意願有關,加上學生必須經過一段時間培訓和熟悉上崗工作這些都可以解釋為何員工感到工作量增多,以至難以應付。

同時電商高速發展,對員工的需求也在增加,如沒有增加人手,直接由門店員工兼任電商的發貨和售後服務,門店員工的工作量便不斷增加

家庭責任輕令品牌負擔更少

本次調查發現疫情下銷售業工在家庭照護責任和經濟方面較工廠40歲以下的年青女工遇到困難小得多,疫情導致游工廠裁員或工資下降,對孩子還小的年青女工帶來更大經濟壓力。承接外單的服裝廠於疫情前已有訂單減少的情況或把業務遷至東南亞,以致規模縮減,加上疫情打擊,上游鏈工廠人普遍看淡前景。

而本次受訪的銷售業工普遍小,對繼續在服裝銷售行業工作的意不一臨時工更都還沒有結婚,暫時不需要照顧父母,沒有太多家庭負擔。聘用這些家庭責任輕的年青人為銷售員,無疑令品牌門店在把工作零散化過程中受到的阻礙更小,沒有任何福利和社保待遇的臨時工職位對家庭責任輕的年青人來說似乎不是問題,既使違法也少被追究

6. 總結

總括而言,本次調查發現,由於疫情在中國得到控制,疫情對服裝銷售的影響在初期之後已經大為減少,但是銷售工作已經零散化,較有保障的職位減少。同時由於網上購物在中國非常普遍,門店角色開始淡化,兩家品牌都不全依賴門店進行銷售,網上促銷越來越受品牌重視

現時,這些品牌的銷售模式比以往更重視與顧客在網上的互動,品牌透過電商的網絡數據進行實時統計、收集信息,例如分析主要消費者和潛在消費者的消費模式,吸引更多顧客。這些服裝品牌業務往後如何發展,會否進一步側重網上銷售,而電商背後的運作模式、未來網上銷售的發展會否影響勞動關係和員工的就業狀況,電商銷售員工處境如何,門店員工會否進一步受到更大影響,都值得日後深究。

注解

[1] http://finance.eastmoney.com/a/201907201183818846.html

[2] http://www.stats.gov.cn/tjsj/zxfb/202006/t20200614_1760159.html

[3] https://assets.kpmg/content/dam/kpmg/cn/pdf/zh/2018/11/tapping-into-smart-retail.pdf

[4] https://www.brandstar.com.cn/in-depth/1335

[5]https://cn.fashionnetwork.com/news/h-m-de-shu-zi-zhuan-xing-yuan-nian–2018-cai-nian-xian-shang-shi-chang-shou-ru-da-zhang-22-,1063784.html

 

招聘

職位名稱:研究統籌(全職)

職務範圍:
1.
機構的中國勞政策研究及調查
2.
負責相關研究項目的計劃及落實推行
3.
負責研究報告的出版和推廣工作

資歷要求:
1.
大學學歷,社會科學相關學系畢業
2.
最少三年從事社會科學研究經驗,曾在非政府組織從事研究工作為佳
3.
管理經驗,擅長解決問題
4.
對中國勞工問題有認識為佳
5.
優秀中英文寫作和會話能力
6.
能使用 MS Office (Word, Excel, PowerPoint) 及中文打字
7.
五天工作週,可彈性工作時間

8. 資歷或經驗較少者,將考慮為研究員(2)

結束招聘日期:2021630

此職位為3年合約職位,續約視乎表現。有意應徵人士請將求職信連同個人履歷、到職日期及預期薪金透過電郵發送至:workerempowerment@gmail.com

申請者提供的所有資料只作招聘之用。

復工半年後:珠三角服裝產業勞動狀況變化調查

1.       調查背景

2020年,新冠肺炎在全球各國相繼爆發,在疫情影響下,全球產業鏈上的生產供應和銷售活動都出現變化,產業鏈下游的就業情況和工人生計都因為訂單減少和停工而即時受到打擊。疫情最早在中國爆發,歷時數月,大部分產業已復工,不過在此之前受到打擊的產業恢復情況如何尚待觀察,而且勞動力市場所經歷的變化發展成怎樣的新常態亦尚未可知。

 

過去幾十年來,中國發展成世界製造業出口大國,雖然近年部分行業如服裝業等生產訂單逐漸往外移,但在全球消費品價值鏈中的位置仍舉足輕重。另外,繼2008年金融風暴後中央大力發展內需,今年又提出發展「內循環」,可見產業價值鏈結構可能會經歷重大重組,從生產、行銷到物流,從業人員在就業機會、技能要求、勞動條件方面都有機會受到長遠影響。

 

在疫情爆發前期,已有媒體及非政府組織針對各國供應鏈底層工人所受即時打擊的調查報道,例如服裝品牌面對消費需求下滑,取消生產訂單或延遲交付,導致印度、孟加拉等地供應廠周轉不靈,不止令其直接聘用的工人收入大減甚至失業,服裝行業中常見的家庭作業、非正規工人也頓失生計,當中又以女工為大宗。

 

勞動力在2020年3月曾從與各行業的工人訪談中,初步了解他們在疫情過後的復工情況。目前疫情在中國雖已緩和,但是世界各國重啟經濟活動步伐不一,對全球供應鏈上下游及價值鏈其他活動的勞動力市場的中長線影響還難以評估。有見及此,本研究將針對中國情況,探討國內疫情受控後,工人就業情況跟以往相比有何變化,受疫情影響而停工、失業、轉行的因經濟活動再起多大程度上得到恢復,還是面臨了暫時難以逆轉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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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報告: 檢視廣東省社保補繳程序及服務 -15 個工友追討個案綜述

報告全文可在此下載:檢視廣東省社保補繳程序及服務-15 個工友追討個案綜述

 

行政摘要

在廣東省,外來務工者的養老保險時常受到剝奪,企業違法欠繳養老保險費用的情況尤為猖獗,近年不少工友加入追討社保補繳行列,已成為工人維權的主要趨勢而漸受關注。

 

由2019年底到2020年年中,我們深入訪談十多名曾經或正在廣州、東莞、深圳、惠州四地追討欠繳養老保險的工友,通過他們講述自己在追討過程中的各種情況,在報告中展現工友對於養老保險制度和自身權益的認識、曾經採取的追討補繳社保行動,因性別身分而導致的不同遭遇,以及養老保險對其退休計劃的影響。由此,找出各政府部門在養老保險補繳問題上出現的缺位,需要改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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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報告:新冠肺炎下廣東省工人復工情況初探

行政摘要

報告全文可在此下載:新冠肺炎下廣東省工人復工情況初探

 

因新冠肺炎爆發,自今年2月以來,不少原來打算春節過後立即回去上班的工友,因突如其來的停工期而增添不少煩惱,特別是用人單位對不能準時回廠員工的安排,最受關注。除此以外,從一些已復工的工友那裡,我們也聽到一些廣東省的工廠因應疫情而實行的衛生措施,以及復工後的工廠工作量情況。

 

這些復工安排,以及員工對於這些安排的意見,令我們進而考慮到,企業在疫情期間復工到底有沒有做好保障員工的責任。在非常時期,復工工友的權益是否得到保障,工友又是否清楚自己受的法律保護?廣東省和中央政府在這期間的政策是否有問題,其政策是否能切實執行,又是否能確保工人的權利不因防疫之故而受侵害?以這些問題為基礎,我們展開了一連串的基層工友訪問,嘗試展現疫症中的工友狀況。

 

勞動力在2020年2月2日至3月3日期間,一共對41名工友進行了一個月的跟蹤訪談,完成38個有效的訪談紀錄。受訪者是我們過往認識的工友,大部分都現正或曾在廣東省務工,在深圳、惠州兩地務工的工友較多。

 

調查整體了解工友的身處位置、生活、所屬企業復工情況等等。針對已復工及未復工工友兩個主要群體,設計了不同的訪問問題。對於未復工工友,我們希望了解妨礙他們回廠的因素、用人單位對於延遲復工期期間的安排、以及政策對未能復工工友的保障是否到位。延遲復工期安排中,特別關注工資和帶薪年假是否會扣除。對於已復工的工友,我們希望了解他們回到崗位前的隔離安排、廠內的防疫措施及潔淨情況,以及因應疫情的工作量調整。當中,我們特別關注迄今為止中央和省市政府發出的種種文件,是否能夠有效規範企業復工後的生產安排,以及確保工作場所的衛生。調查發現的主要問題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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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力聲明——付常國被捕一週年失去聯繫

Fuchangguo

去年8月10日,勞動力多年來的伙伴深圳打工者中心,其職員付常國因關注佳士工人維權,被深圳坪山公安分局傳喚並拘留,現已在各種形式拘留下渡過整整一年。勞動力向付常國家属表示深切慰問,同時在過去一年裡一直密切關注事態發展,下述是付常國及家人所遭受的不合理、不合法、不合情的對待: Continue reading “勞動力聲明——付常國被捕一週年失去聯繫”

增幅大落後:2018年廣東省最低工資保障檢視

自2003年中國原勞動及社會保障部頒布《最低工資規定》,並規定各省、自治區和直轄市勞動保障行政部門最少每兩年調整一次最低工資,最低工資一直是廣大勞動人民生活的最低保障。在廣東省,各城市按經濟發展情況分為四個類別,各類城市採用不同的最低工資水平,第一類比第二類高、第二類比第三類高,如此類推 ,廣東省人力資源及社會保障廳(人社廳)定期調整四個類別城市的最低工資。多年來獨立制訂最低工資的經濟特區深圳市,由2018年中開始亦納入此系統,與廣州同列第一類城市,但仍然保持自己現有的最低工資水平。

2018年,除了深圳市的最低工資水平按「兩年一調」原則提升,廣東省其他地區的最低工資水平亦繼2015年凍結後首次獲得調整。勞動力多年來密切關注廣東省工資水平,透過長期調研工作,瞭解當地工人生活水平是否與經濟同步發展。在本文,我們整理近年廣東省各類城市的最低工資變化,比較社會平均工資及指導工資水平,探討最低工資是否仍能發揮保障基層工人生活的功能。 Continue reading “增幅大落後:2018年廣東省最低工資保障檢視”

緊急呼籲:讓付常國回家奔喪

緊急呼籲:讓付常國回家奔喪

 

去年八月被拘留至今的深圳打工者中心職員付常國,其母親黃友月於昨日2019年1月10日)晚上不幸因病離世,生前未能見兒子最後一面。付常國是家中唯一兒子,其家人鄭重要求深圳公安局讓付常國回家奔喪,一盡人子最後孝道,為其母辦理喪事,讓母親安心上路

 

據悉,由去年12月中開始,由於黃女士病情惡化,付常國的親人已經多次親身上訪、去信申請,請求深圳市公安局坪山分局容許付常國取保候審,以陪伴母親最後日子。然而坪山分局並未接受請求,以「付常國可能毀滅、偽造證據、干擾證人作證或者串供,採取取保候審不足以防止發生社會危險性」為由拒絕。

 

我們一直強調,付常國在打工者中心工作期間一直守法守規,未曾參與任何組織工人、煽動聲援的行為。我們沉重悼念付母黃友月女士,願其安息。我們呼籲深圳公安局明察事實真相,讓付常國盡早回家

勞動力

打工者中心

香港職工會聯盟

大學師生監察無良企業行動

亞洲專訊資料研究中心

勞工教育及服務網絡

中國勞動透視

聯署信:要求利標品牌就其供應商拖欠薪金及遣散費的行為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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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力、香港職工會聯盟(職工盟)及全球化監察於本月向港資上市服飾公司利標品牌 (Global Brands Group) 發出聯署信,就其於薩爾瓦多的供應商 L.D. El Salvador S.A. de C.V. factory (LD) 突然關廠,並且拖欠員工薪酬及法定遣散費的行為,要求利標品牌負上相應責任。

上述工廠在本年突然關廠後,已導致824名工人頓失收入,未支付的工資及法定賠償亦不了了之。廠方總共拖欠員工的230萬美元,相比去年利標的總收入只屬九牛一毛。我們認為,作為該廠最大客戶,利標品牌不單絕對有能力,也有責任確保供應商員工得到合理待遇。故此我們要求利標品牌立即向被遣散員工補償其應得的金額!

(聯署信以英文撰寫,編譯後將補上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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